被遺忘的古老火靈
奇遇只打開一扇門;爬出去,仍要靠自己。
燼老的火沒有灼人的聲勢,只在石室裡安靜燃燒。那份溫度讓小燼想起很久以前的爐邊——火最初被點燃時,也許本來就不是為了傷害誰。
紅光凝成人形,是一位只到小燼胸口高的老人。
老人鬍鬚由火星組成,身體忽明忽暗,彷彿隨時會散。他繞著小燼走了一圈,對斷臂、黑焰和滿身傷口都沒有表示同情。
「太弱,太倔,還把送上門的命丟了半條。」老人說,「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?」
「運氣。」
「至少誠實。」老人哼了一聲,「我叫燼老。這裡曾是第一代元素守護者的火殿,我守著世上最早的一縷火——原初餘燼。」
石殿後方,一枚像燒紅煤核的火種緩慢跳動。它不耀眼,卻讓黑焰本能地退離小燼心口。
「把它給我。」小燼說。
「憑什麼?」
「我要回去阻止戰爭。」
「很多人來過這裡。有人要復仇,有人要稱王,有人說要拯救世界。」燼老盯著他,「最後都只是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強。」
他抬手一揮,石殿被黑火吞沒。
另一個小燼從火中走出。他的身體沒有傷,掌中燃著足以照亮深淵的黑色烈焰。炎拓、工頭和選拔教官的幻影跪在他腳邊。
「只要接受我,」黑焰小燼說,「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都會跪下。」
小燼看著那些臉。他想起煤灰裡的鞋底,想起看臺笑聲,想起議會把他的死亡縮成兩行字。
「你不恨嗎?」黑焰問。
「恨。」
那個回答讓幻影微微一愣。
「我恨過炎拓,也恨過所有站著不動的人。」小燼說,「我甚至想過,等我變強,要讓他們嚐嚐被踩在下面是什麼感覺。」
黑焰向他伸手。「那就拿走你該得的。」
小燼沒有握住。
「可是如果我變成另一個踩人的傢伙,我爬上去還有什麼用?」
黑焰小燼面容扭曲,烈火化成巨掌抓來。小燼沒有更大的力量對抗,只點起原本那團微光。黑火一次次撞擊,微光一次次彎折。
每次它快熄滅,小燼都重新說出自己想守護的名字。
「小灰。」
「灰燼區。」
「那些沒有人站在前面的人。」
黑焰逐漸被照出空洞本質。它看似巨大,中心卻什麼都沒有。小燼走進火海,把微光按上另一個自己的胸口。
黑焰無聲崩散。
石殿恢復原貌。燼老站在原地,眼裡第一次有了笑意。
「火焰最初不是為戰爭誕生的。」他說,「第一團火,只是讓弱小生命能在黑暗裡看見彼此,聚在一起取暖。後來的人只記得火能燒毀什麼,忘了它最先守住了什麼。」
他指向小燼掌心。
「你的火不是殘缺。它只是比火焰城記得更久。」
原初餘燼從石殿深處飛起。
「我可以給你重新燃燒的機會,」燼老說,「但它會先燒掉你身上不屬於你的黑焰,也可能連你一起燒成灰。」
「要多久?」
「七天。」
「之後我就能出去?」
「之後,你才有資格開始爬。」
小燼伸出手。「來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