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火焰的追殺者
奇遇只打開一扇門;爬出去,仍要靠自己。
古戰場沒有真正安靜過。風穿過斷劍與空盔時,彷彿那些沒能回家的人仍在彼此詢問:當年的仇恨,究竟替誰留下了勝利。
古戰場埋著數不清的兵器。
斷劍斜插在凍土中,鏽蝕盔甲半沉於灰雪下。傳說五大元素族曾在這裡交戰,地下至今仍有失控機關;每當風穿過兵器縫隙,便像無數死者同時嘆息。
黑色拖痕延伸進一片石柱林。
小燼走在前面,每隔一段便點起微光。黑霧在火裡顯出形狀,又迅速縮入石縫。小灰背著工具袋緊跟身後,冷得嘴唇發紫,仍一路收集斷裂機關上的零件。
「這裡有人來過。」他指著一具倒下的石兵,「胸口的動力輪剛被拆走,鏽口還是新的。」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低吼。
六雙黑紅眼睛在雪地亮起。黑焰獵犬從殘骸後爬出,身體不是血肉,而是濃霧和黑火拼成的骨架。小燼揮出斷棍,微火沿鐵面燃起。獵犬竟沒有吞噬這點火,反而像被刺痛般後退。
「牠們怕你的火!」小灰喊。
「是怕光。」
小燼不把微火浪費在攻擊。他快速點亮一根根古戰場火柱,逼獵犬改變路線,再讓小灰啟動石兵殘存的彈射臂。石索從地面翻起,纏住最前方兩頭獵犬。其餘獵犬撲來時,他用微光照出黑霧核心,以斷棍精準刺入。
黑霧慘叫著散開。
最後一頭獵犬剛倒下,掌聲從石柱頂端傳來。
一名黑衣人站在石柱頂端。
他戴著沒有表情的鐵面具,斗篷上凝著霜,指尖卻燃燒黑色火焰。面具下的呼吸沉重而規律,像某副尚未完全閉合的鎧甲。
「灰燼區的小火苗,竟能看見晦影大人的路。」
小燼抬起斷棍。「火之心在哪裡?」
「你走得太遠了。」
黑衣人抬手,冰刺從小燼腳下爆出。他側翻避開,黑焰又從空中墜落,逼得他只能用斷棍硬擋。火與冰同時出現在一人手中——這不是任何單一元素族能做到的事。
「小灰,記住他!」小燼喊,「是黑霧嫁禍冰霜國!」
他借石柱躍起,斷棍直指面具。黑衣人只用兩根手指便夾住棍端。黑火沿鐵面反噬,小燼掌心皮肉立刻焦黑。
對方一腳踢中腹部。小燼撞斷石柱,還沒落地,冰鏈已纏住四肢。實力差距大得不像戰鬥,更像一隻手在撥開灰塵。
黑衣人走近,忽然看見小燼掌心仍未熄滅的光。
黑霧碰到那點光,發出細微灼響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面具後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那你更不能活。」
他凝聚黑焰長槍。小灰躲在斷牆後,雙手顫抖,卻仍趁黑衣人轉身時爬向地面。一枚被小燼攻擊震落的黑色徽章躺在雪裡,上面刻著五道互相咬合的裂紋。
小灰把徽章塞進工具袋。
他又抽出一張廢工單,用炭筆迅速描下徽章上的五道裂紋。
真正的徽章留在工具袋裡,拓圖則被他塞進小燼衣袋。
小燼也在同一刻熄掉微光。冰鏈失去追蹤目標的黑霧支撐,鬆開一瞬。他用斷棍撬起地上長矛,觸發埋藏的元素機關。整片石柱林開始崩塌。
「跑!」他抓住小灰。
兩人衝進飛雪。後方的黑焰輕易擊碎落石,那名追殺者的腳步不疾不徐,卻始終沒有被甩開。
前方,是古戰場盡頭的懸崖。
黑色徽章落進工具袋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音,卻成了小灰懷裡最沉的東西。那不只是證據,也是小燼把性命交給他保管的第一份信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