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情願的同行者
勝利使人抬頭,也可能讓人看不見身旁的人。
前往風之谷要穿過蒸氣沼澤。
那裡位於火冰交界,地底熱泉和終年凍土相遇,白霧厚得伸手不見五指。沼澤怪物則會吸收單一元素,火球和冰刃都只會讓牠們更大。
小燼走到第三個岔路時,聽見遠處有人求救。
「是東邊。」他立刻轉向。
霜芽抓住斗篷。「風向從西邊來,聲音可能是誘餌。」
「也可能真的有人。」
「我們帶著能阻止戰爭的證據,不能每聽見一個聲音就偏離路線。」
小燼甩開她的手。「如果連眼前的人都不救,阻止戰爭是為了誰?」
他循聲衝進霧裡。霜芽罵了一句,仍追了上去。
求救者是兩名陷在泥中的採藥人。一頭蒸氣泥獸正繞著他們游動。小燼的火刃一刺進泥身便被吸收,怪物立刻膨脹;霜芽凍住表面,內部高溫又把冰炸成碎片。
「別直接攻擊。」霜芽觀察沼面,「把水加熱。」
「牠不是會吸火?」
「我要的不是火,是蒸氣。」
小燼將微火分散到水面,霜芽則把升起的蒸氣瞬間凍結。無數細小冰晶懸在半空,沒有直接元素能量,泥獸無法吸收。她五指一握,冰晶從四面刺入,逼出藏在泥裡的實體核心。
小燼一刀斬碎。
救出採藥人後,他們錯過了穿越沼澤的安全風口,只能在高地過夜。
小燼生火,霜芽坐得很遠。
「妳不是不想救人嗎?」他問。
「我說的是先判斷,不是不救。」
沉默一會兒,霜芽看著火光。「我以前也會聽見聲音就衝。」
她的哥哥霜河曾是冰霜國斥候。一次撤退途中,霜芽看見敵後村莊有人受困,擅自離隊救援。霜河為掩護她留下,從此失蹤。
「大家說他可能還活著。這句話比死亡更折磨人。」霜芽說,「從那以後,我告訴自己,判斷不能被感情影響。」
小燼往火堆添了一根枯枝。
「我以前以為冷靜就是冷漠。」
「現在呢?」
「現在覺得,妳只是很怕再失去一個人。」
霜芽抬頭瞪他,眼眶卻先紅了。「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。」
「這句話我常聽。」
第二天,他們抵達風之谷入口。谷口狂風像透明牆壁,任何火苗一靠近便被撕散。
小燼抬起手,餘燼火刃第一次徹底熄滅。
霜芽握著哥哥留下的冰片,小燼沒有再追問。往後,他再看見她的冷漠,先看見的都是那塊將碎未碎的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