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真正的勝利
勝利使人抬頭，也可能讓人看不見身旁的人。
墜星遺跡前有一座風族聚落。
三人趕到時，聚落正在燃燒。不是火焰，而是摩擦過快的風把木牆磨成紅熱。一頭風暴巨鷹盤旋天際，雙翼每次拍動都掀起能拔起房屋的旋風。
牠額心嵌著黑色結晶。
風鈴試圖靠近，立刻被亂流甩回地面。霜芽射出的冰箭追不上巨鷹速度，小燼的火刃則根本碰不到高空。
「先讓牠慢下來。」小燼說。
風鈴攀上最高風塔，吹響谷笛。逆向氣流沿巨鷹飛行路線升起，像無形繩索纏上雙翼。巨鷹怒鳴，速度稍減，卻轉而俯衝風塔。
霜芽雙手按地。冰晶柱從屋頂接連生長，在空中搭出一條彎曲軌道。
「小燼！只能撐三息！」
小燼踏上冰軌。第一步，火焰融化冰面，製造高壓蒸氣；第二步，風鈴把蒸氣壓進狹窄軌道；第三步，灰燼步在腳下爆發。
他像一支被三種元素共同射出的箭，沿冰晶直衝天空。
巨鷹張口吐出風刃。霜芽延伸冰軌改變角度，風鈴則在最後一刻翻轉氣流。小燼從風刃縫隙穿過，餘燼火刃在高速中亮得近乎白色。
「蒸氣裂空！」
刀光斬過額心。
黑色結晶粉碎。風暴巨鷹恢復清醒，展翼托住正在墜落的小燼，把他送回聚落廣場。
巨鷹眼中的黑色退去時，村民沒有立刻歡呼。
他們先聽見牠疲憊的喘息。
那聲音提醒眾人，他們贏回來的不只是一場戰鬥，而是一條生命。
短暫寂靜後，歡呼像風暴般爆開。
居民把小燼高高拋起。孩子們追著他的破斗篷，風族長老親手替三人繫上守風結。霜芽雖站在人群外，嘴角也有一點笑。
「感覺如何？」風鈴問。
小燼看著掌中火刃。「原來我真的能做到。」
霜芽聽見那句話，笑意淡了一點。「是我們做到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可小燼說得太快，目光仍停在自己的火上。
連續的勝利像溫暖順風，讓人很難察覺自己走得太快。當晚，三人在遺跡地圖上找到黑霧軍隊入口。霜芽主張先把證據送出去，再請風族支援。
當夜，風鈴在地圖四周放下八枚碎石，試著讓八股細風同時轉向。第五股才起，前四股便散成亂流，把她的頭髮吹得一團糟。
「等我把八個方向都抓住，就叫它『八方風神舞』。」她把碎石一一撿回，笑得像失敗只是招式尚未寫完的第一行。
月光忽然在殘拱下缺了一角。
一名紫眼少女從影子裡走出，兩道淡影慢她半步停下。
「夜紗。」她只報了名字，便把一枚月牙形黑晶放到地圖上。「黑鎧將軍一直在記你們的招式。冰軌、逆風、蒸氣裂空——它讓你們贏，是為了等你們用最熟悉的方法走進去。」
霜芽立刻說：「等援軍。」小燼向夜紗點頭，手卻沒有鬆開斷棍。「既然知道它在等，就更不能讓它帶著元素之心離開。」
小燼卻已背起斷棍。
「不用等。只要抓住裡面的首領，一切都能結束。」
遺跡最深處，一副黑色鎧甲正坐在王座上。
鎧甲睜開眼。